
1974年,陈永贵批评北大荒不会种地杭州配资平台,北大荒场长反驳道:“他大寨才几亩地?我这里几十万亩,粮食收都收不过来,还让我派人去拾马粪?”
陈永贵是实打实从黄土地里刨食出身的农民。在山西昔阳县大寨村,他靠着一把锄头、两筐土,带着村民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开荒。
大寨村自然条件极其恶劣,七沟八梁一面坡,土地贫瘠得连草都长不好。陈永贵带着大寨人,硬生生地靠着肩膀挑土,用石头垒坝,修出了一层层梯田。
在贫瘠的黄土高原,农家肥是庄稼的命根子。大寨村定下规矩,村民出门不管干什么,只要看到路上有牛粪、马粪,必须捡起来带回地里。谁要是糟蹋了一点肥料,就是败家子。
陈永贵靠着这种“人定胜天”的拼命精神,把大寨打造成了全国农业的标杆。他自己也从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,一路走进了中央,负责指导全国的农业生产。
在他的认知里,种地就必须像大寨那样,精耕细作,把每一粒马粪都捡起来当肥料,把每一块荒地都修成梯田。
1974年,陈永贵带着这种“大寨经验”,来到了东北的黑土地。
北大荒和黄土高原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这里地广人稀,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,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黑土。黑土极其肥沃,插根筷子都能发芽。
更重要的是,北大荒的国营农场,走的是大兵团、机械化大生产的路线。农场里有成排的东方红拖拉机、大型联合收割机和播种机。
一个农场,动辄就是几十万亩耕地。到了农忙时节,几十台拖拉机在田野里日夜轰鸣,翻地、播种、收割,全靠机械化作业。
陈永贵走在北大荒的田间地头,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习惯了黄土高原的沟壑,看着平坦的土地,总觉得缺点什么。
“你们这里的地,太平了,存不住水。”陈永贵对随行的农场干部说,“应该学学我们大寨,把地块切开,修成梯田。这样才能保水保肥。”
农场干部们听了,面面相觑。
在平原上修梯田?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农业常识。平原修成梯田,大型拖拉机和收割机根本无法下地作业,机械化优势将彻底丧失。
但面对这位中央来的大员,没人敢当面反驳。干部们只能拿着笔,把“平原修梯田”的指示记在笔记本上。
接着,陈永贵又提到了马粪的问题。
“我在路上走了几里地,到处都是马粪牛粪。你们农场这么多人,为什么不组织起来去捡粪?”陈永贵严厉地批评道,“种地没粪,就是跟人瞎混。你们这是严重的浪费,是作风问题!”
陈永贵要求农场立刻组织劳动力,开展“捡粪运动”,把大寨的精耕细作经验落实到北大荒的黑土地上。
视察队伍离开后,农场场长在办公室里发了极大的脾气。
场长也是个老农民,在北大荒干了半辈子,太清楚北大荒的实际情况了。
场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对着手下的几个大队长算了一笔极其现实的账。
“大寨满打满算五百来口人,种着几百亩山地,平均一个人种一亩多地。他们有时间、有精力去漫山遍野捡马粪,去一筐一筐地挑土修梯田。”场长拍着桌子说。
“咱们农场呢?咱们几万人,种着几十万亩地,平均一个人要管几十亩甚至上百亩地!”场长站起身,指着窗外停放的拖拉机,“咱们一年打下几万吨的粮食,全靠那些铁疙瘩!”
大队长们纷纷点头。
“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,拖拉机手连吃饭都在车上。如果按照他的指示,把开拖拉机的、操作收割机的劳动力全抽调出来,满大街去捡马粪,去平原上挖沟修梯田,那几十万亩的庄稼谁来种?谁来收?”场长越说越气愤。
“捡回来的那点马粪,撒在几十万亩的黑土地上,连个沫子都看不见!为了捡几筐马粪,耽误了机械化抢收,几十万斤的粮食烂在地里,这个责任谁来负?”
场长的话,说出了所有北大荒基层干部的心声。
在山西的石头山上,捡马粪是勤俭节约,是庄稼人的命根子。但在高度机械化、地广人稀的北大荒,放弃拖拉机去捡马粪,就是本末倒置,是彻头彻尾的瞎指挥。
场长下达了命令。
“会议记录归会议记录。回去以后,该开拖拉机开拖拉机,该用化肥用化肥。谁也不许停下机器去捡马粪!”场长对大队长们说,“出了问题,我这个场长顶着!”
北大荒的农场,最终没有在平原上修起梯田,也没有发起全员捡马粪的运动。几十台拖拉机依然在黑土地上轰鸣,保障了当年秋天的粮食大丰收。
这场发生在黑龙江农场的冲突,表面上是因为几坨马粪,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农业生产模式的激烈碰撞。
陈永贵吃苦耐劳、战天斗地的精神,确实改变了大寨的贫穷面貌。但他把小农经济的“手工精耕细作”经验,生搬硬套到“大兵团机械化农业”的北大荒,必然会遭遇严重的水土不服。
所谓“橘生淮南则为橘杭州配资平台,生于淮北则为枳”,农业生产必须因地制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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